• 登录
  • 注册
  • 帮助中心

2026年,投资界迎来新的浪潮:人工智能(AI)已从理论走向产业的纵深,硬科技创业从边缘走向主流认知。年轻的创业者们正通过技术和实践,重塑中国创新的未来方向。

由36氪主办的WAVES大会,每年都引领着中国创投界的趋势。今年的WAVES 2026以“今年盛夏”为主题,在广州番禺良仓新造创意园举行。为期两天的大会汇聚了顶尖投资人、行业领袖和新锐创业者,通过14场深度圆桌和数十场独立演讲,深入剖析AI、硬科技、出海、医疗等关键领域的内在逻辑,见证“少数派”的坚持如何汇聚成改变行业的巨大力量。

以下为圆桌对话内容,经36氪整理编辑:

主持人:海若镜(36氪暗涌副主编) 嘉宾:王蓓(高瓴创投 合伙人)、汪洋(松禾资本 管理合伙人)、蔡伟(光合创投 合伙人)

海若镜:各位下午好!我是今天圆桌的主持人海若镜。相信大家对今天的主题都深有体会——AI领域变化极快,时间尺度被极度压缩。过去产业迭代以年甚至五年为单位,如今可能一个月甚至一周就能刷新一次认知。正如各位嘉宾刚才提到的,不少公司的估值一个月内就大幅变动,甚至多轮融资同时推进。

因此,我们今天将围绕“AI这个月、这一年、这五年”展开讨论,分享大家的情绪变化、认知更新和趋势判断。首先,请各位嘉宾做个简短介绍,并分享最近一个月内对您冲击较大的一两件事。来时我与汪总聊起,他也提到今天的一条重要新闻,想必各位近期也有不少关注的新鲜事。

王蓓:大家好,我是王蓓,来自高瓴创投。我们专注于最早期投资,从种子轮到A轮及成长期,致力于在最前沿的行业和阶段捕捉市场变化,陪伴创业者成长。

汪洋:各位好,我是松禾资本的汪洋。松禾资本是国内最早的人民币基金之一,拥有近30年历史,总部位于深圳。我们是一家以硬科技为主的人民币基金,主要投资于早期和成长期企业。

蔡伟:大家好,我是光合创投的蔡伟。我们原为光速光合,去年10月启用新品牌光合创投。作为国内较早的双币基金之一,我们持续关注中国AI与科技领域。今年我们已完成新一轮美元和人民币基金的募集,弹药充足,希望能在大潮中有所建树。

海若镜:请各位分享一下,最近一两个月有没有特别引起您关注的事件?例如巨头合资成立的投资公司、重大的IPO、新模型的发布等。我们先请王总分享。

王蓓:AI的发展速度非常惊人,标志性事件几乎每周甚至每天都在发生,无论国内外。具体新闻太多,难以一一列举。我们更关注AI的实际营收能力,无论是模型还是应用,无论其被称作ARR还是营收。换句话说,过去大家比拼谁更聪明,现在则比拼谁更能创造实际价值。

海若镜:也就是说,更看重盈利能力和落地性?

王蓓:是的,我们关注的是这些收入的增长,以及收入增长曲线在不同时间段的表现。

海若镜:这个趋势非常关键。汪总这边有什么看法?

汪洋:最近半年最令我震撼的是AI相关细分领域的融资节奏,这与以往截然不同,确实非常令人震惊。正如上一位嘉宾所言,一些项目,包括我们投资的项目,融资进展非常迅速,几个月内估值翻倍甚至更高,这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而且这种情况并非个例,以前也有,但那是极其罕见的。如今,这几乎成了一种普遍现象,大多数领域的许多公司都在经历这样的快速融资,并且都成功了,这让我非常惊讶。

海若镜:这种节奏的变化,是否对您的投资决策产生了影响?

汪洋:会有影响。我们自身的投资节奏也不得不加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这种市场环境下不得不如此。但同时我们也感到担忧,觉得这种融资方式可能并非完全健康。

海若镜:是的,可能大家都是被市场浪潮所裹挟。

汪洋:但完全不参与又担心错过机会,所以需要在其中寻求平衡。

海若镜:蔡总您的看法是?

蔡伟:关于平衡点,确实是个难题。我想从另一个事件切入。最近大家可能注意到Anthropic最强大的模型因安全问题被美国政府限制非美国公民使用,随后停服。我认为这件事意义重大——过去我们关注模型的参数、可用性和收入,但这是我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一个领先模型可能因为一项行政禁令而无法提供服务。这说明模型不仅是生产力工具,它还可能触及国家主权层面,最终具有主权属性,影响深远。

反观国内领先的大模型公司纷纷选择开源,逻辑很简单——当外部设置了行政禁令的高墙时,开源就如同搭建了一条更宽广的道路。无论是智谱、DeepSeek还是其他公司,模型发展迅速,我们感觉已经能够触及到一流的、真正能解决实际问题的Coding模型了。这是一个好时机,中国的大模型公司有机会赢得更广泛的生态支持。

海若镜:我们也关注到这次停服事件,引发了不少思考,包括对“超人智能”的担忧。

第二个问题,以时间为尺度,回顾年初的热点,例如OpenClaw(龙虾),感觉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它极大地降低了许多事情的门槛。我最近听到一个分享,说当前Agent(代理)的开发量很大,但可能88%都未能实际应用于真实场景,正如王总所言,关键在于它们能否真正解决问题、能否帮助人们赚钱。接下来,请教各位,现在大家如何看待AI Agent和应用层的投资机会?与去年被追捧的情况有何不同?还是请王总先谈谈。

王蓓:现在的预训练模型普遍具备了强大的Agent能力。去年大家还在争论商业价值究竟在于模型本身还是应用层,抑或是“模型即应用”。

现在看来,模型确实是增长最快的应用,但这并不意味着“模型即应用”。模型的能力增长确实很快。同时,我们发现尽管Agent功能强大,但大家更关注的是在生产力环节或真正解决工作问题时,其稳定性、持续运行能力以及“不掉链子”的可能性有多强。这决定了在需要对成本负责的环境下,AI Agent能否成为可靠的工作伙伴,而不仅仅是概念上的范式转移。因此,我认为稳定性至关重要。

海若镜:是的,之前有人提到模型有两端,一端是“有没有动机”,另一端是“能不能扛风险”,也就是您所说的“背责任”。

王蓓:实际上,人类社会是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而非智能基础。智能可能是先决条件,但最终所有的生产生活、真正的价值创造,都建立在信任之上。那么,信任从何而来?智能能在多大程度上转化为信任?

海若镜:确实如此。大家最近也在探讨哪些Agent能力可能会被模型本身所整合和取代,请教汪总的看法。

汪洋:我个人对Agent的长期发展持乐观态度,但目前认为它尚不成熟。首先,Agent所调用的模型本身仍在完善中,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其次,仅仅懂AI的人很难做好Agent——我的理解是,Agent需要在具体场景中解决具体问题,其最终的优劣可能更多取决于对所在行业或细分场景的理解深度。仅仅懂AI是远远不够的,能够做好Agent的人,一定是对原有行业有深刻理解,并结合AI技术才能做得非常出色。当然,在做得出色的过程中,也离不开背后模型的支持。因此,既需要模型的进步,也需要对行业的深度洞察,才能真正打造出优秀的Agent。

海若镜:蔡总您的观点?

蔡伟:我们同样长期看好以Agent为代表的应用。近期我们考察了去年投资的一些AI Agent应用公司,发现真正找到产品市场契合度(PMF)的不多。PMF确实很难实现,尤其是在AI领域还没有现成路径可遵循的情况下。而且,大模型在一定程度上是PMF的“粉碎机”——你找到一个痛点,大模型下一个版本可能就把这个痛点变成了基础功能,你又得重新寻找PMF,这是我们目前观察到的现状。

但与此同时,C端市场也出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机会,我们对此非常感兴趣。今年我们在AI应用领域主要关注两个方向:一是早期机会,在大模型覆盖的空白地带寻找机会,核心是赌人,赌那些拥有技术品味和能力的团队,有点像荒野中的火种;二是呼应王总的观点,我们看好那些已经建立起数据飞轮、实现营收的公司。尽管这些跑通的公司估值可能偏高,但PMF的实现难度极大,不能低估它们跑通的价值,这就像烈火中的真金,所以即使价格昂贵,我们也愿意支持。

海若镜:刚才两位嘉宾都分享了自己的看法,汪总也提到了长期看好。我想追问一下,今年是否会将Agent代表的应用层作为重点投资方向?

汪洋:我们会投资,将其作为其中一个方向,但现在需要关注的重点太多了。整个AI领域,包括具身智能,可以说一个月不关注,行业就会发生巨大变化。去年大家还在投VLA(视觉语言模型),今年一下子涌现出大量世界模型公司。正如刚才所说,去年很多公司需要经过两三轮融资才能成为独角兽,今年第一轮就出现了。这个市场需要我们投入大量精力去学习,无法只将Agent作为唯一重点。

海若镜:王总能否分享一下,在投资这个方向时,您比较看重哪些方面?

王蓓:现在讨论是否投资AI Agent,就像十年前讨论是否投资互联网一样。这已经不是一个新概念,而是默认的底层驱动因素。例如刚才提到的稳定性,并非指你的模型、算法或跑分有多优秀——现在模型迭代的方向已经趋于收敛。甚至一些之前被忽略的能力,如工程能力,听起来不那么“高大上”,但它恰恰是让模型或Agent能够稳定、无误地在实际环境中运行的最重要因素。工程能力非常关键,工程能力与数据的结合、与场景的结合,这些统称为在解决具体问题时,思考的深度和细节,以及执行的质量。

海若镜:明白了。接下来第三个问题,刚才也提到,当前非常热门的领域,如AI进入物理世界、具身智能、世界模型等讨论非常火热,涌现出许多新技术路线。同时我们也观察到,在制药、材料、自动驾驶等场景下的具体应用,似乎没有发生本质性的改变。因此,想请教各位,现在如何看待AI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的可能性?当前的创业与过去有何不同?大家如何看待AI Native这类公司?

蔡伟:这是当前一个重大的范式转变。大家发现大语言模型要么已经上市,要么即将上市,模型层面还能投资什么?物理AI就成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触点,这很有意思。数字世界在比特层面,物理AI在原子层面。在比特世界里,复制成本低、边际成本低、易于规模化;但进入原子层面,就变得非常“重”了,不过这种“重”也带来了护城河。例如,AI制药最终需要生产出能治病的药物,这需要大量的实验;具身智能也需要各种数据收集方式,并与场景相结合,这些都是“重”的。我们对这个大趋势非常看好,因为它代表着另一个重大的范式转变,今年我们将重点布局。

海若镜:那么,如何区分最新的创业公司和过去已经取得成果的公司?

蔡伟:我认为目前这些公司大多仍处于早期阶段。从结构上看,AI制药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例如我们投资的华深智药,已与赛诺菲建立了深度合作,这已经被证明是可行的。但具身智能层面尚未如此,物理AI的路径也尚未收敛,仍在快速发展中。我们考察创业者时,更多的是看他们相应技术路线的积累,以及我们对这条路线的判断。

海若镜:汪总,您怎么看?

汪洋:我个人认为,这波AI与以往有很大不同。大约在2010年左右,我们开始投资AI,当时更多集中在特定方向,例如人工智能“四小龙”中的商汤,他们专注于图像识别、人脸识别;另一大方向是自动驾驶,如小马智行那一波,大家集中在相对确定的几个方向上。但现在概念日新月异,每隔半年或几个月就有新东西出现,一篇顶级论文往往就能催生一批创业公司。方向上不再局限于一两个,如今整个AI相关的软件、算法、大模型、Agent、具身智能,尤其在算法层面,从VLA到世界模型等等,感觉已是百花齐放。2010年左右的AI更多偏向软件,硬件创新很少,但今天硬件产业链、GPU、推理芯片、CPU等,软硬件都在蓬勃发展。

海若镜:王总,能否分享高瓴的看法?

王蓓:高瓴创投专注于早期投资,积极拥抱AI为各行各业带来的机会。AI For Science我们几年前就开始在生物医药、新材料领域进行投入。尽管“AI For Science”这个词听起来有些深奥,但本质上AI就是服务于科学的,科学需要新技术支撑。而科学又要服务于各行各业的生产,例如制药、材料,甚至是能源等传统行业,它必须符合行业自身的物理规律。什么是创业周期?周期代表的是底层常识——在基础常识不变的前提下,科技能否加速行业发展?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认为不应过度夸大AI的价值,但同时也要保留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否因AI产生根本性变化的讨论。长期来看,几年后我们讨论的将不再是AI有什么作用,而是这些公司的效率和利润率发生了什么变化。

海若镜:是的,创业终究要回归商业本质。请追问一下,未来的物理AI,哪些方向可能率先实现商业化?

王蓓:大家最近看得比较多的是具身智能、机器人,想象空间集中在人形概念。但五年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讨论AI是否以人的形式存在——它是有手、臂、腿的结合,还是软件AI能力与机器人软硬件能力在各行各业的应用。例如,在家庭场景中,是完整的机器人进入家庭,还是AI和机器人的功能在您家的各个场景中为您服务?表现形式已经不重要了。五年以后,今天讨论的技术范式转变应该会默认体现在场景和软硬件结合的整体应用中。

海若镜:五年以后,它会自然融入生活的各个角落。汪总您的看法?

汪洋:我个人认为物理AI可能最先在具身智能行业有所应用,但我相对悲观,五年时间可能不够。技术尚未达到收敛期——在VLA之后又出现了大小脑、世界模型等概念,真正实现商业化落地还需要更长时间。但我赞同王总的观点,未来的具身智能不一定都是人形,人形只是其中一种物理承载形态,不同场景下会有不同的形态,这个方向是比较确定的。

海若镜:蔡总您的观点?

蔡伟:我认为可以从两个层面来看。物理AI从模型层面有不同的技术路线,例如3D路线、视频路线等。在应用层面,如果从视频或3D游戏应用来看,物理AI的最终目标是预测动作导致的下一个状态。当具备良好的物理规律时,3D游戏中的风吹效果会更加真实,这些可能更早实现商业化,尤其是在游戏娱乐领域。

在具身智能方面,我比汪总更乐观,认为3到5年内可以看到成果。ChatGPT时刻在具身智能领域何时发生?我认为3到5年内可以进入家庭,1到3年内可以在某些固定场景实现应用。例如,Figure的实时演示,在一些固定场景中已经能够实现良好的应用。

海若镜:大家对时间尺度的预估,无论是1-3年还是5年,倒推回来都能够理解投资动作。前景明确,即使市场存在泡沫,今年被称为“泡沫之夏”,大家仍会积极入局。

我们也关注到创业者画像的变化。当前资本市场非常青睐“00后小天才”、大厂出来的顶级研究员,他们创业后估值很高;也有青年科学家。想请教各位,现在机构更倾向于投资哪类创业者?AI时代的特质与之前有何不同?还是请王总先谈谈。

王蓓:创业者画像这个话题,自创投行业诞生以来就一直被提及。底层的东西就不再重复了。我认为现阶段我们更看重两方面的能力。一是技术能力,当前AI最大的变数仍然是技术迭代,你的速度、方向、路径选择是否有效,至关重要。我们并不以年龄为核心标准,但市场可能存在偏见,对年轻创业者估值更为友好,但这并非本质。本质在于评判技术功底。另一头是商业化能力——并非要求今天就实现变现,而是团队要具备商业敏感度。无论你是小天才、老司机、科学家还是大厂出身,最终都要交付经济价值,这个过程会很漫长。我们常问创业者:你们如何用时间换空间?每个人的时间窗口有限,1-3年、3-5年,首先要保证生存下来,不断创造机会最终抵达终点。商业敏感度非常重要,包括为投资人讲好融资故事,以及如何对接好商业资源、B端机会、垂直场景,或者在C端通过鲁棒性强的产品赢得用户喜爱和互动,从而为你争取更多时间来完善产品。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海若镜:汪总您的看法?

汪洋:我认为AI时代的创业门槛大大提高。过去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时代还有草根创业者,现在草根成功的几率越来越低。我们更看重三个核心特质:第一,强大的学术与技术背景。团队更倾向于技术背景深厚的创业者,通常是博士起步。“并非唯学历论,但学历能够证明知识掌握能力,尤其对前沿技术的了解。”除了学历,在特定领域取得的具体成就(如青年教授的学术成果)也是重要参考。

第二,敏锐的商业嗅觉。我认为最终投资

返回顶部